在2022年酷热的夏季,我和燮达一同准备着即将来到的“方舟计划”首展,此时距离上一次“贤者言”系列作品已经相距15年之久,许多我们的老友或许会非常惊讶于“方舟计划”这个艺术项目。
为什么燮达之前的“贤者言”系列和我的“子不语”系列是如此不同?那是因为我们已经经历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1998年的夏天,单身艺术青年王燮达和单身文艺女青年刘璐(刘楚筠)在昏黄的路灯之下以每小时1公里的时速走过第三条路,两人正在讨论艺术家到底是什么?单身艺术青年王燮达说到艺术家应该扮演“先知、祭司”的角色,能够替上天传递人间的声音,向烈火中的众生发出来自上天的呼唤;单身文艺女青年不声不色地掩饰着内心的吃惊:从8岁起就困扰自己的问题,居然会与艺术家联系在一起。
单身文艺女青年自8岁起就知道,这眼睛所看到的世界一切终究会过去,有一个永恒超越的存在,然而那究竟是什么?这问题成为埋在心底又引导着切实行动的秘密,直到此时似乎这答案又开始与艺术家有了关联。
2000年一个红色的证书使单身艺术青年和单身文艺女青年同时脱离了单身,开始进入相濡以沫的人生旅程,他们也开始了共同寻找问题答案的人生。几次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因某种放弃就转身而去。
2007年开始推出的王燮达的“贤者言”系列和我的“子不语”系列,正是在那个时期的作品。我们在自己所能理解的范围内不断向上寻找答案,避开现实世界的挣扎,努力在作品中离开尘世,也希望这些作品可以让人心从现实中抽离,进入我们一同寻求的解脱之旅。终究在艺术中,渡过时间之河。
2013年查常平老师来工作室看作品,他进入工作室带进来的不止有室外含笑花的香气,还有解决问题的契机。我以为我们除了交流作品外,可以就老庄哲学有进一步的探讨。谁知查老师虽然曾经沉迷于老庄,但那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他已经是一位拥有新教背景的学者。神奇的造物主使用他为我们打开了步入真实答案的大门。
借着阅读《圣经》,我们开始了真实与创造造物主相交的经历。然而未曾想象,这样的相交是以一种走入人群的方式进行。一方面是我们饥渴地阅读和学习,在其中我们都发现我们之前知识结构中的最高哲学,在认识造物主的学问面前不过是婢女;一方面我们前所未有地进入了与各种社会地位的人群相交的环境当中,因为我们众人拥有了超越当下划分人群的新关系,对于人性与世界的真实开始有了之前不能想象的认识。然而无论经历怎样的起伏,这一切都处于绝对的恩典之下。
在我们还没拥有面对现实的出路时,对于人间的苦难与丑恶,能做的只有掩面不看。我们逃避于乡野之中,虚构出一个美好的超越的世界,在一花一草一木中寻求安慰;直到我们开始认识到造物主成为人的样式承担神圣公义的必然,这巨大的奥秘更是一切苦难的终极出路,我们知道自己拥有了可以面对真实力量的笃定。
“每当你认为自己非常谦卑的时候,你就会有更多强化你骄傲的痕迹。”——威廉·劳《虔诚与圣洁生活的严肃呼召》
认识造物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燮达和我都没有新的创作。如同上文所说,我们在与上帝的关系中愈发认清自己是谁,开始知道在纵向的关系中,原来自己不过是人而已;在横向的关系中,我们看到自己内在真实的恶与造物主无与伦比的恩典所带来的改变。从2015年开始慢慢显现,一片汪洋大水常常出现在燮达的眼前,我们以为会有更多具体的内容到来,然而造物主却把有关这主题表达方式的更多灵感交给了我,我们为此惊奇不已。
2018年燮达和我终于决定两人合而为一共同创作是最好的方式,于是“方舟计划”这个艺术项目开始慢慢成形。在同“方舟计划”带给大家的过程中,我们才意识到多年之前那个昏黄路灯下的对话,曾经在历史上无数次在艺术家身上实现过的“唤醒者”的身份,通过这个艺术项目开始实现在我们身上。蒙克曾经在《呐喊》中表达出与永恒隔绝、意义丧失的时代的焦虑与绝望。在这个看似抛弃了理性与秩序的时代之下,愿造物主使用“方舟计划”使我和更多的人在艺术中相遇,并开启探讨终极问题和永恒答案的道路。
我想把最重要的感谢放在最后:感谢安缦养云、楠书房和塔斯亚泉水普洱的支持,使“方舟计划”得以在此开启首次展览;感谢这些年一直在背后支持我的家人,因为你们的爱和理解,我和燮达可以多年来追求理想;感谢为我们写文章的三位老师,他们不仅将许多的干粮喂养给我们,答疑解惑,引导帮助我们,更成为我们永恒中拥有新关系的家人,这种特殊的关系使得我们看到人性的真实以及在恩典中得以预尝天国的滋味;感谢这些年较少联系的老友,当我们开始再次走出来的时候,你们展现出无比的理解、体谅和支持,希望我们能够在同一恩典的当下与将来,在永恒中更深地相交。
刘楚筠
2022年9月写于中国上海